东北出马堂上供鸡蛋的寓意是什么 第229章 戏痴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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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9章 戏痴4（第1页）

台上杨玉环一身猩红宫装霞帔，裙摆绣的金线凤凰在暗灯下泛着死冷的光，层层水袖堆叠如云，华美至极，也阴森至极。

她头戴繁重凤冠，珠翠摇晃，却无半分活人晃动的灵气。仔细看，那眉眼竟跟霍夫人有些相似。

整个人像被无形丝线吊在台上。

寻常贵妃醉酒，是娇慵、妩媚、带醉含嗔。可这台上“贵妃”，没有醉态，只有僵冷。

她抬臂极慢，水袖翻飞的动作卡顿、滞涩，不似人舞，宛若木偶机械摆荡。腰肢软折，却折得僵硬不自然，肩头一耸一沉，皆是细线拉扯的轨迹。

本该轻盈的云步，踩得沉、稳、冷，脚尖落地无声，像不曾踏在凡尘戏台之上，整场醉酒身段，美到极致，也诡异到极致。

衔杯、卧鱼、拂袖、垂眸……

咿呀唱腔幽幽漫出台面，调子是熟稔的戏词，带着沉沉的空响，像从古墓回音里飘出来的旧曲。

“海岛冰轮初转腾……”

一字一句，温柔缠骨，寒凉入魂。

台下的众人如同被摄走了魂魄一般，痴痴的望着戏台……

夜风穿台而过，吹动她满幅红袍翻飞，凤冠珠翠簌簌轻响。声响细碎清脆，是全场唯一活物般的动静，衬得戏子愈发死寂如尸。

人间唱戏，是人入戏。

此地唱戏，是戏驭人。

台下雅座，富家夫人怔怔望着台上，眼底痴迷深重。她只觉这一折《贵妃醉酒》美得空前绝后，风华无双……

那一缕凄冷婉转的唱腔缓缓拖到末尾，一字一字消散在沉沉夜色里。没有锣鼓齐鸣的热闹收尾，也没有台下喝彩叫好之声。

沉闷的鼓点一声，轻得仿佛落于泥土之下，《贵妃醉酒》这一出大戏，就这样寂然落幕。

众戏子齐齐停下所有身段动作，分列戏台两侧，垂首而立。华美戏袍纹丝不动，凤冠珠翠也不再摇晃，一张张敷着浓艳油彩的面孔毫无表情，双目空洞死寂，没有一丝活气，好似瞬间化为一排彩绘泥塑。

厚重暗红锦幕，顺着轨道缓缓向内合拢，流苏垂落，无风自颤。将满台傀儡尽数掩在幕布之后。戏台之上，只余下幽幽未散的冷雾，缭绕在雕梁飞檐之间。

胡琴与锣鼓渐渐归于死寂，庭院一下子静得可怕，连虫鸣风声都一并消失，只剩刺骨的阴寒，丝丝缕缕浸透整座宅院。

台侧阴影里的老班主嘴角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冷笑，一言不发，目光沉沉望向雅座之中的富家夫人。

夫人依旧端坐原地，身子僵住，久久没有回神。眼眶泛红，眼底盛满痴迷恍惚，指尖还下意识跟着早已消失的曲调轻轻轻点。

耳边戏声虽停，可那缠绵幽冷的戏词，依旧反反复复盘旋在她脑海之中，挥之不去。

桌上茶点依旧光鲜精致，表面那层薄薄白翳更重了几分，杯中茶水冰凉，自始至终，未曾升起过半缕热气。

大戏落幕，曲终人未散。

台上的戏虽然停了，可台下的故事才刚刚开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