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云催动体内的金色真气,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罩。那层金光抵挡住了对方神威的侵蚀,但他能感觉到,金光在不断被消耗着,像是一块冰放在了炉火旁边。
又走了大约五里,前方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。
铜壁关到了。
或者说,铜壁关的遗迹到了。
原本雄踞于山隘之间的铜壁关城楼已经不复存在了。厚重的城墙被拦腰截断,青石块散落一地,像是被某种巨力碾碎的积木。烽火台倒塌了,望楼歪斜着,只剩下半截墙壁还倔强地立着。残垣断壁之间,散落着锈蚀的兵器、破碎的盔甲和已经风干的血迹。
而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,朱云看到了他此行的目标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身影。
它盘坐在铜壁关废墟中最大的一块断石上,姿态安详得像是一尊供奉在庙宇中的塑像。但它绝不是塑像——它是活的,而且散发着一种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威压。
它的身体呈深蓝色,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发着幽幽的莹光,像是一整块被雕刻成人形的蓝宝石。它有四条手臂——右上方的手臂持着一柄三叉戟,左上方的手臂执着一面小鼓,下方的两只手分别结着不同的手印。它的面容俊美而威严,额头正中有第三只竖眼,紧闭着,但即便闭着,朱云也能感觉到那只眼睛中蕴含的毁灭之力。它的脖子上缠绕着一条活的眼镜蛇,蛇身粗如成人的手臂,通体漆黑,蛇头高昂着,吐着殷红的信子。
湿婆的化身。
虽然只是化身,但它的体型仍然有两丈多高,比常人大了三四倍。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,一种让山河都要低头的绝对力量。
朱云站在废墟的边缘,与那尊巨大的蓝色身影遥遥相对。
两者之间相隔大约十丈。
一阵滚烫的风从南方吹来,卷起废墟中的灰尘和碎石,在两者之间的空地上盘旋飞舞。
那蓝色身影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深邃如宇宙的眼眸,瞳孔中燃烧着蓝白色的火焰。当那双眼睛落在朱云身上的时候,朱云感受到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神威——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。
空气骤然凝固了。
四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——风声、虫鸣、甚至朱云自己的心跳声——一切都被那股神威碾压成了虚无。
人类。
一个低沉而悠远的声音响了起来。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,而是直接在朱云的脑海中炸开,像一记重锤砸在灵魂上。
你和之前那些蝼蚁不同。那声音继续说道,语调缓慢而高傲,带着一种俯视苍生的漫不经心:你身上有……光。
朱云没有被那股神威压垮。他的双脚牢牢地踩在地面上,身上的金光虽然在剧烈闪烁着,但始终没有熄灭。
你是湿婆的化身。朱云开口了,声音平稳而清晰。
那蓝色身影微微歪了歪头,似乎对朱云能认出它的身份感到有些意外。
你知道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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