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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9章 旧方纸章（第1页）

一

第二天的晨会结束时，老院长把萧安叫住。他没有说别的，只是递过一只布袋，袋口扎得紧，里面装着半旧纸页。他说：“这几张方子，也是他早年留下的。你带回去看看，有不明白的再来问。”萧安接过布袋，没有当场打开。

他回到东厢，在案前坐下，解开布袋，里面是几页散纸，纸边已经磨损，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。他按照顺序一张一张地摊开，然后停下来。方子的笔迹和昨天那张出自同一人，但这张的用药思路和他自己现在用的已经不太一样了。他看完了，没有急着评判，把几张纸叠好，放回布袋里，把袋口扎紧，没有放回架子上，留在桌角，打算晚上再看一遍。

二

下午，太医院来了一位老妇人。她不是自己走来的，是被人用板车推来的，身上盖着一条旧棉被，头靠在垫高的枕头上，呼吸很浅。推车的是她儿子，说是咳嗽了半年，时好时坏，最近夜里喘得厉害，躺不下去，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。坐堂的医官问了诊，看了舌苔，又问了过往病史，开了方子，让人去抓药。老妇人被推进旁边的休息室等待煎药。萧安路过门口时放慢脚步，透过半掩的门看见她靠着枕头闭着眼睛，像是已经睡着了，但呼吸的起伏还带着微微的急促，像是在睡眠里也没能彻底松开。

他没有多停留，继续往前走。过了一会儿，他从药房出来的时候，手里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。他端着药碗走进休息室，老妇人已经醒了，正看着窗外的光。萧安把药碗递过去，说：“不烫。”老妇人接过去，慢慢喝完，把碗递还给他。“谢谢。”她说。萧安接过碗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没有多说什么，转身走开了。

三

傍晚，萧安在廊下遇见了老院长。老院长正站在石榴树旁边，像是也刚忙完手头的事。他看见萧安，没有立刻说话，沉默了片刻，才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下午送的那碗药，方子不是坐堂医官开的那个。”萧安说：“我换了一味，把陈皮改成了佛手。她的痰不重，气结更明显。”老院长没有评价，也没有再追问。他在石榴树旁边又站了一会儿，像是也在想什么，然后转身朝正堂的方向走去，背影在暮色里渐渐融入了院墙的阴影之中。

萧安还站在廊下。风从院子里穿过来，带着药渣和泥土的气味。他把银针从袖口上取下来擦了擦，又别回去，然后走回东厢，把那几只布袋和纸页又看了一遍。他没有点灯，在渐暗的光线里翻了几页，把布袋口重新扎好，放在桌角，然后站起来，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，没再去看那只布袋，也没再去翻那些纸页。他坐在那里，等着天黑透，等着药味散尽，等着风自己停下来。

（第两百七十九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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